百图鉴赏之——南唐牛人韩熙载夜宴图
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珍品中,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以它用笔细润圆劲,设色浓丽,人物形象清俊、娟秀,栩栩如生而名闻中外。是今存五代时期人物画中最杰出的代表作。
《韩熙载夜宴图》全长三米,共分五段,每一段画面以屏风相隔。第一段描绘韩熙载在宴会进行中与宾客们听歌女弹琵琶的情景,生动地表现了韩熙载和他的宾客们全神贯注侧耳倾听的神态。第二段描绘韩熙载亲自为舞女击鼓,所有的宾客都以赞赏的神色注视着韩熙载击鼓的动作,似乎都陶醉在美妙的鼓声中。第三段描绘宴会进行中间的休息场面,韩熙载坐在床边,一面洗手,一面和几个女子谈话。第四段是描绘韩熙载坐听管乐的场面。韩熙载盘膝坐在椅子上,好像在跟一个女子说话,另有五个女子做吹奏的准备,她们虽然坐在一排,但各有各的动作,毫不呆板。第五段是描绘韩熙载的众宾客与歌女们谈话的情景。
韩熙载深受南唐中主李璟的宠信。后主李煜继位后,因对北方籍官员的猜忌,屡借故毒杀不少北方籍大臣,在后周对南唐日益紧逼的形势下,李煜却愈加刚愎自用,整个南唐统治集团内斗激化,朝不保夕。在此不利的环境中,官居高职的韩熙载采取了疏狂自放,装癫卖傻的态度,以求自保。但李煜仍对他不放心,派画院的“待诏”顾闳中和周文矩到他家里去,暗地窥探韩熙载的活动,命令他们把所看到的一切如实地画下来交给他看。
顾闳中和周文矩到了韩熙载家以后,正碰上韩熙载在家夜宴,大智若愚的韩熙载当然明白他们的来意,整个夜宴中,韩熙载将那种不问时事,沉湎歌舞,醉乐其中的形态来了个酣畅淋漓的表演……
顾闳中凭借着他那敏捷的洞察力和惊人的记忆力,把韩熙载家中整个夜宴过程默记在心,回去后即刻挥笔作画,李煜看了此画后,暂时放过了韩熙载等人。一幅传世精品却因此而流传下来。
韩熙载字叔言,五代十国时南唐宰相,青州(山东北海)人。后唐同光进士,因父被李嗣源所杀而逃离中原南奔,南唐李升时,任秘书郎,辅太子于东宫。李璟时,迁吏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兼太常博士,拜中书舍人。
交泰元年(958年)货币贬值,提议铸铁钱,提高币值。一枚新大钱,当十枚旧钱;一枚新小钱,当二枚旧钱。仿“开元通宝”规格,徐铉为书篆文。新钱铸成,广为流通。韩熙载拜户部侍郎,充铸钱使。后升任兵部尚书,勤政殿学士承旨。
韩熙载博学,善文,史称“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工书法,与徐铉齐名。性格放荡蓄有爱妓王屋山。卒后追封为右仆射同平章事,谥“文靖”。有《定居集》、《拟议集》(已佚)、《格言》50余篇。
韩熙载平生不惧权贵,性格诙谐,宋齐丘势盛时,自以为文章华美,盖世无双,好给人撰写碑志,而韩熙载因为八分书尤佳,所以每逢此类事,都由宋齐丘起草文字,而由韩熙载进行缮写。韩熙载每次承担此事时,都用纸塞住自己的鼻孔,有人询问何故?答曰:“文辞秽且臭。”韩熙载还有一个长处,就是喜好奖掖后进之士,因此时常有人投文求教,当遇到那些文字低劣的文章时,他遂令女伎点艾熏之。当见到求教者时,故意批评说:“怎么您的大作这么多艾气啊!”据载其出使中原时,有人问道:“江南人为何不食剥皮羊?”韩熙载回答说:“这是江南多产罗绮的缘故。”当时问者还没有弄懂其意,等到后来醒悟过来,韩熙载已经离去多日了。
韩熙载是一个具有远大政治抱负的人,见识学问都有许多独到之处,他入仕南唐以来多次进言,均能切中时弊。但是至后主李煜统治时期,南唐统治岌岌可危,而李煜却不想有所作为。韩熙载知大势已不可扭转,遂纵情于清歌艳舞之中,这种行为是朝野清议所不能容忍的,也与一个朝廷大员的身份极不相称。
韩熙载本来家财颇丰,除了每月丰厚的俸禄收入外,由于他文章写得极好,文名远播,江南贵族、士人、僧道载金帛求其撰写碑碣的人不绝于道,甚至有以千金求其一文者,加上皇帝的赏赐,遂使韩熙载成为南唐朝臣中为数不多的富有之家。正因为韩熙载家富于财,所以他才有条件蓄养伎乐,广招宾客,宴饮歌舞。家财耗尽后,仍未有所改变,每得月俸,就散于诸伎,以至于搞得自己一无所有。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换上破衣烂衫,装成盲叟模样,手持独弦琴,令门生舒雅执板,敲敲打打,逐房向诸伎乞食,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有时碰到伎妾与诸生私会,韩熙载便不进其门,还笑着说不敢打扰你们的好兴致。以至于有的伎妾夜奔宾客寝处,其客有诗云:“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头畔着衣裳。”
韩熙载的这种行为,有意造成了放荡不羁、不堪重用的影响。但是他毕竟有一个人口众多的家庭,仅靠游戏般的乞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在不能度日、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他只好向后主上表哭穷,后主李煜虽然不满,但还是以内库之钱赏赐。于是韩熙载索性不再上朝,被人弹劾,贬为右庶子,分司于南都,即于洪州安置。韩熙载遂尽逐诸伎,一面单车上路,一面上表乞哀,当后主将他挽留下来后,以前所逐诸伎又纷纷返回,韩熙载也重新回到了以往那种纵情声色的日子。后主李煜感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熙载才华横溢,也曾经立志报国,却放荡到如此地步,不能不引起人们的颇多猜测。
关于韩熙载纵情声色、躲避拜相的真正原因,陆游《南唐书·韩熙载传》与《钓矶立谈》等书均说:韩熙载“认为中原王朝一直对江南虎视眈眈,一旦真命天子出现,我们连弃甲的时间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如何能够接受拜相,成为千古之笑谈?”在这一时期,韩熙载的政治抱负和理想完全破灭了,而且亡国当俘虏的命运迫在眉睫,个人内心和客观现实的错综复杂的矛盾与痛苦在折磨着他,使他除了以声色自娱来安慰和消磨自己外,已别无出路。这就是我们看到《夜宴图》中的韩熙载在欢宴时,非但不是心情欢畅,反而表现出悒悒不乐、心情沉重的表情,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抗战胜利后,张大千曾一度借居在北京颐和园内,北京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氛围令他神往不已。他原打算在北京定居,其时正巧有一清王府房屋出售,张大千看房后很是满意,便与房主谈妥了价钱,交付了定金。
某日,张大千从一位古玩商的口中得知,南唐顾闳中所作的中国人物画珍品《韩熙载夜宴图》被北京玉池山房购得。张大千闻讯后坐立不安,急切地想见到和买下这张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画的是后唐同光进士韩熙载因亡归南唐,他蓄声妓、开门馆招揽宾客的故事,乃国画之粹,稀世珍宝,被历代帝王珍藏。末代皇帝溥仪将此画带至东北长春伪满宫中,抗战胜利后,伪满宫中失散的珍宝有一部分流散于民间,《韩熙载夜宴图》便在其中,辗转流落到北京玉池山房。当日晚上,张大千来到北京南新街一位姓萧的朋友家中商量,张有点神秘地告诉那位朋友:“听说玉池山房买得了《夜宴图》,未知这消息当真否?”朋友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你千万不要错过,应该去看看的。”张大千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看看。”那朋友的儿子萧允中是张大千的学生,朋友让他陪张大千前往,朋友的家离玉池山房不远,他俩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玉池山房。
张大千与此画真是有缘,那一天虽说天色已晚,玉池山房尚未打烊,还亮着灯,店里的老掌柜马霁川正“的的笃笃”地打着算盘,整理着当天的账目。老掌柜见张大千师徒光临,马上站起来拱手相迎道:“张八爷来了,有失远迎。”且说张大千与马掌柜交谊甚厚,便开门见山地动问道:“听说柜上买得好字画,可否让我一看?”马掌柜深知张大千的人品,便毫无隐讳地告诉了张:“您来得正是时候。”他边说边从一个紫檀木大立柜中取出一个用锦缎层层叠叠包裹的包袱,轻轻地放在写字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三层锦缎,一件尺余高的手卷呈现在张大千眼前。他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迫不及待地展开画卷观赏,立刻与马掌柜协商卖价,马掌柜索价500两黄金,张大千不加思索地立刻答应,又风风火火地带着画卷再至朋友家,与朋友再次同赏这件稀世名画。他俩看一会儿画,认定这幅《夜宴图》绝对是真品,不是赝品。可是500两黄金,这些钱从何而出?张大千与朋友商量再三,决定暂缓买王府的房子,先买下《夜宴图》。张大千感慨地对朋友说:“房子以后还有,而此图一纵即失,永不再返。”张大千放弃了买房,次日筹足了500两黄金,交付玉池山房。
张大千得到《韩熙载夜宴图》后,不时展玩此卷,视为无上珍宝。他专为《夜宴图》刻了一枚印章,文曰“东南西北,只有相随无别离”。加盖在图卷上